寫作於 01.28.2012 (學測結束後數日)
在試圖落筆追述環島景況的此時,離高一升高二那趟旅行已隔一年半的光景了,我確確實實體會到《轉山》作者謝旺霖在旅行事後許久仍嘗試回憶途中點滴的掙扎,畢竟人的記憶並非永恆,當事過境遷後,記憶中許多細節逐漸剝落,很多故事中的零碎片段已經再也無法重拾。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在回憶之牆完全剝蝕之前,將這些構成自我的個人史料自腦中謄寫、抄錄至紙面,成為生命足跡的一部份。
上次書寫關於環島的文章是在 07.05.2011,也就是大約半年前,為何相隔這麼久才續寫下一篇呢?主要的原因出自於學測衝刺期的忙碌,它使我無法騰出一段完整的時間定心寫作。然而諷刺的是,儘管環島旅行至今已經甚久,我依舊可以還算清晰地回想起大部分的風景,回憶大多數的面孔以及曾經有過的對話,但是對於長達一年多的學測準備期,我竟然幾乎無法細想任一畫面,只能靜看這段常常的高中生活幻化為一片模糊的光暈,雖然自己的確在這段期間學到了許多,並在各方面皆有所成長,但這些成長的背景卻是不可辨識、無法回憶的,也為自己的青春留下一生輕嘆。或許這是制度造成的必然,致使許多人都和我有著相同的感覺,然而我想自己仍有很大的反省空間,回頭審視這些日子以來拚死拚活得自己是否還有別種生活情調。不過不管怎麼說,該過去的都過去了,我畢竟還是為這段歲月留下了一個自己認為還算完美的句點。現在,且讓我好好重整思緒,回到令心靈酣暢的福隆,海風故事的起始。
推開圍繞著高腳屋的菜園圍籬,我開始搜尋女主人的蹤影,並且很快地在高腳屋下方的涼椅區發現了她。女主人是個短髮、稍矮的中年婦女,有著愛玩且外向的個性,在我抵達此地的前一天她才剛結束一趟日本旅行,卻依然爽快的答應了我的拜訪要求。
「你還很年輕吶!怎麼敢自己出來環島?」見面時她驚訝地問著。
這樣的問題儘管我在至此的旅行中已被問上幾次,依舊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在一番閒聊之後,她領著我登上她引以為傲的住所。
這棟屋子被地上數根粗鋼架賣力地舉在半空中,房屋正下方的空間正好可布置為乘涼區域與倉庫。坐在此處,山上的冰涼微風自邊坡拂來,吹散人們的燥熱與煩悶,即使是在7月的大熱天,依舊感覺不到一絲悶熱。沿著窄梯而上,擺滿盆栽的正門露了面,所有窗台也都擺著開滿花兒的植栽,我一面覺得驚奇,一面也暗自擔心那些正開心享受大餐的蜜蜂會突然對我這外來者發動奇襲。入了正門是一個由房子外觀無法想像的超寬敞客廳,以及用一個類似酒吧桌隔著的廚房,客廳落地窗外有個擺著幾張椅子的陽台,面相方才辛苦走過的小路與庭院。女主人接著領我參觀其它寬大舒適的房間,並指著一間空無一物的客房說道:「你今晚就睡這兒吧!」


// 我房間



「要蓋這麼一棟房子得花多少錢啊?」我小心翼翼的問著,心中仍舊充滿驚豔。不料經我這麼一問,倒開啟了她的話匣子。
「這間啊!大概花了我六百萬吶!這是請一位為921後重建的有名建築師設計的喔!請他蓋個房子可是要排隊排好幾年的!有很好的抗震功能,但更重要的是它可是一棟綠建築喔!」她驕傲地說著,似乎正是等著別人問她這類問題。不過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整間屋子不見任何一部冷氣,連角落的電扇都如高僧般端坐不動,但室內卻依然涼爽,真不愧是經過設計的綠建築啊!
不同的人們過的生活的確有極大的差異,生活在便利都市過著快節奏日子的我們或許難以想像,就在觀光勝地福隆的邊陲山區仍有這樣獨居一方的「隱居者」。近來讀到林克孝《找路》裡關於原住民的文章和課本收錄的黃春明〈戰士乾杯〉,我更了解到在台灣一些偏避的高山上,一群與自然共生的大地子民依然生活著,或許這些次文化正是我們需要深入探究與保護的。


// Host 真的是大好人! 她看我帶的毛巾早已用得不成巾樣竟然直接送我一條喔哈哈
在沖澡散去一身疲憊後,女主人靠訴我倉庫放著腳踏車,要我到附近逛逛,享受一下東北角海風的暢然。我暗自在心中竊喜,老實說原本我還以為她會馬上派工作給我,因此正籌畫著待會而該如何提出出遊要求哩!畢竟WWOOF農場的工作可不輕鬆啊!
順著方才來路的緩坡,我很快的滑行至福隆舊隧道,一條連接台北與宜蘭的舊火車道,入口處除了三三兩兩的遊客,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群幼稚園小朋友與他們的老師,他們跨上自一旁租車店租借的單車,正躍躍欲試的準備進山洞冒險,這使我聯想起幼時學騎單車的種種回憶,我搖搖晃晃地在跌倒邊緣死命踏著踏板,爸媽則在一旁憂心地看著,卻又不能出手幫忙,因為若不經放手,孩子們永遠無法在廣闊的天空中獨當一面。每次想起從前的回憶,我為曾經經歷過這些快樂時光且已成長的當下感到歡欣,另一面卻對已然逝去的光陰有些說不出的悵惘,並總覺得自己似乎無可避免地錯過了某些重要的景物。時光飛逝一直是一個普遍的命題,也是大家常會有的感觸,這樣的想法許會伴隨我們一生,而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跟著成長的腳步,繼續踏上未來旅程。我於是踏上踏板,先小朋友們一步往涼爽的山洞裡騎去。



洞裡的清涼感與幾年前和朋友去的后里鐵馬道中的隧道頗為相似,騎快一點甚至會感到寒冷呢!出了隧道則是一座濱海小公園,旁邊的攤販賣著各式小吃,遠方龜山島繼上回火車上的邂逅後再度映入眼簾,烏龜的輪廓在黃昏陽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見,小島的山頂上氤氳著捲捲白雲,我想起上回小島遊子遠行的意象,不禁覺得這隻十公里外準備潛行的海龜看來似乎又沉重了些。


我看了看錶,嗯,還有時間,可以再去福隆海水域場附近繞繞。我迅速地沿原路騎去,一路行經樹林、坡道到火車站,然後循著指示牌向右轉,騎上一條通往海灘的棧道。不過為了省環島旅費的我沒有花錢進福隆海水浴場 (再說一個大男人自己去海邊有什麼好玩),而是繞到旁邊遊人亦不少的沙灘亂逛,順道再去一旁的旅客服務中心參觀。回想這一路上已經造訪了無數服務中心了,他們總是默默立於景區一角,並在你筋疲力竭時恰巧出現在眼前,為遊人提供了避暑、休息、喝水甚至觀光的種種功能,只要再搭配政府最近推動的觀光巴士(我環島時剛好都還是免費的)或其他公車,即使在當地沒有機動的交通工具依然可以很方便。
走出遊客中心,我才發覺天色已漸漸變暗了,我趕緊找一間福隆便當店吃晚餐,打算趕在天黑前騎回高腳屋,畢竟我可不想在一盞電燈、一面路牌都沒有的漆黑小道上獨自騎行啊!我在車站前找了家生意頗佳的便當店摩拳擦掌準備大快朵頤。我揀了個座位坐下,點了一份大的福隆便當,不一會兒,老闆娘端來我的晚餐,嘶的一聲我撕開衛生筷包裝,彷彿一頭餓昏的獸。咦!奇怪!是我的味覺失效了嗎?我又夾了另一道菜來嚐嚐,還是一樣,幾乎沒味道。我偷偷瞥了瞥別桌的客人,發現他們也一樣面無表情地吃著,似乎和我有相同的感想。其實這畫面也挺有趣,一群慕名而來的旅人齊坐屋內,品嘗著遠近馳名的菜餚,卻因名聲與實際的反差而木然,好似正和某個表裡不一的傢伙對質著。



//福隆便當
回到高腳屋時天色幾乎已經全黑 ,我推門步入客廳,發現裡頭多了兩個人,一位是女主人先前向我提過也要來當 WWOOFer 的日本人,另一位則是住在附近來作客吃晚飯的伯伯。從餐桌的狀況看來,晚餐似乎已經結束了,只留下一大鍋盛裝著湯和一些怪異枝狀物的鍋子。大夥兒一見我便趕緊邀我坐下,女主人盛了一碗湯和其中幾個物體遞給我說道:「這是樹枝湯,快趁熱喝喝看吧!」我有些遲疑,不過還是一口喝光(當然沒把樹枝吃了),湯頭嚐起來淡淡的,沒有太濃郁的口感,但一股令人不太習慣的草味與樹皮味仍由舌尖悄悄蔓延,所以當她問我是否續杯時,我立刻婉轉的拒絕了。
接著女主人早早就入房就寢了,但令人好奇的是,那位伯伯不但跟著住了下來,還和女主人睡同一房,回想他們方才吃飯時熱絡的聊天情景,我猜想那是她先生,但就聊天內容而言似乎又不是這麼一回事,莫非是住在附近的親戚?我不斷揣度著,然直到今日,這件事仍舊是回憶環島旅行時總會自心中冒出的一個謎。

// 樹根湯
只有我和日本朋友的客廳頓時安靜了下來,想起女主人說過我能試著和他聊聊,而且大家圍坐餐桌時他也能使用極生疏的中文拼湊出幾個中文詞彙,所以我決定開口試試。
"May I chat with you in English?" 我開啟話題。
"Oh! Of course! In fact I was afraid that you guys did not speak English. In that way it will be very hard for me to communicate with you." 我壓根沒料到一位日本年輕人竟能說著如此流利的英語,絲毫不帶半點日本腔,頓時覺得興奮無比。我們又聊了一段時間後,我漸漸地了解了這個人,而他英語流利的原因亦得到了解答。原來,這位 23 歲的青年佐藤峻其實出生於美國加州,國小時曾短暫回日本唸書,但國中以後的教育皆在美國完成,一直到大學時才又折回日本,就讀 ICU 國際大學,如此奔波四方的生活我想是因為他父母的關係吧。
我們又聊了我這些天以來的環島旅程,我告訴他我在竹南另一次的 WWOOF 經驗,那家子的小孩是多麼頑皮可愛;我描述台北表面的繁華以及彎入小巷子後常見凌亂落後的另一面向;宜蘭的好山好水與青年旅社老闆娘的好客亦為談天的主軸。而從他口中我得知四個月前的他才剛自 ICU 畢業,並順利找到了份不錯的工作,但為了在踏入職業生涯前增廣見聞並享受最後的自由生活,他向老闆取得了延後一年就業的許可,展開一段異地浪人旅行。在來台灣前四個月,他在中國南京自助旅行,順便藉機學習中文,這也就是為何照片中的他穿著印有簡體中文字樣 T-shirt 的原因。與我相遇的這天正好是他在台灣的第一處 WWOOF。問起他南京與這而有什麼不同,他有感而發的表示,走在南京街頭,你聽見的絕不會是溫文儒雅的禮讓聲,而是高分貝的喇叭聲與此起彼落的叫讓聲。我還向他介紹了我的故鄉嘉義以及台灣其他有趣的鄉鎮和值得一遊的景點。我們從客廳聊到了陽台,面對著漆黑的夜空與微明的路燈,在昆蟲響亮的鳴叫聲中啜飲冰涼的夜色。我忽然意識到我正用不算太流利的英文與人交談著,而且一聊就是兩三個鐘頭,這無疑是我這輩子使用最多英文的時光,即使之前住在台北的 hostel 也未如此大量運用。悄悄地,一粒即將長成參天巨木的種子似乎正在我心中萌芽,他或許會漸漸伸出眼界的枝枒,將探索的足跡拓展至全世界。


// 自陽台望出
隔天早上,喚醒我的是一股芝麻香味伴著麵皮的發酵香,循著香氣起身來到客廳的廚房吧檯,我發現美味的早餐早已就位等著我來享用。但在開動之前,外頭的談話聲將我吸引出去一探究竟。高腳屋的正下方,佐藤正賣力的拔著花園中的小草,而女主人則在一旁勸他休息,這一幕著實撼動了我的心靈 - 反觀我只不過在前一天晚上做了點家事,那是一種在大清早便因不好意思受人照顧而自動自發開始工作的勤勉的民族性,也是我認為我和許多台灣人都缺乏的。
回過神,我已身在福隆車站,正要搭上往台東的列車。我感到一陣暈眩,似乎這巨大的文化差異就如一場夢一般,難道我的主動與責任感就僅止於此嗎?那些想法與撼動在心頭蕩漾,其中也許還包括一些反省與愧疚吧?!為什麼台灣自始至終都只能在代工圈打轉?為何我們總找不到下一個新興產業呢?或許,我們從教育、環境、體制起就已經缺乏了太多東西,而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建立完成的。我站在月台眺望遠方,彷彿望見民族間的巨大斷層,並在這新的視野之下,隱約察覺了許多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與那些我應當擁抱的責任。
環島系列文章:
在試圖落筆追述環島景況的此時,離高一升高二那趟旅行已隔一年半的光景了,我確確實實體會到《轉山》作者謝旺霖在旅行事後許久仍嘗試回憶途中點滴的掙扎,畢竟人的記憶並非永恆,當事過境遷後,記憶中許多細節逐漸剝落,很多故事中的零碎片段已經再也無法重拾。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在回憶之牆完全剝蝕之前,將這些構成自我的個人史料自腦中謄寫、抄錄至紙面,成為生命足跡的一部份。
上次書寫關於環島的文章是在 07.05.2011,也就是大約半年前,為何相隔這麼久才續寫下一篇呢?主要的原因出自於學測衝刺期的忙碌,它使我無法騰出一段完整的時間定心寫作。然而諷刺的是,儘管環島旅行至今已經甚久,我依舊可以還算清晰地回想起大部分的風景,回憶大多數的面孔以及曾經有過的對話,但是對於長達一年多的學測準備期,我竟然幾乎無法細想任一畫面,只能靜看這段常常的高中生活幻化為一片模糊的光暈,雖然自己的確在這段期間學到了許多,並在各方面皆有所成長,但這些成長的背景卻是不可辨識、無法回憶的,也為自己的青春留下一生輕嘆。或許這是制度造成的必然,致使許多人都和我有著相同的感覺,然而我想自己仍有很大的反省空間,回頭審視這些日子以來拚死拚活得自己是否還有別種生活情調。不過不管怎麼說,該過去的都過去了,我畢竟還是為這段歲月留下了一個自己認為還算完美的句點。現在,且讓我好好重整思緒,回到令心靈酣暢的福隆,海風故事的起始。
初登高腳屋
推開圍繞著高腳屋的菜園圍籬,我開始搜尋女主人的蹤影,並且很快地在高腳屋下方的涼椅區發現了她。女主人是個短髮、稍矮的中年婦女,有著愛玩且外向的個性,在我抵達此地的前一天她才剛結束一趟日本旅行,卻依然爽快的答應了我的拜訪要求。
「你還很年輕吶!怎麼敢自己出來環島?」見面時她驚訝地問著。
這樣的問題儘管我在至此的旅行中已被問上幾次,依舊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在一番閒聊之後,她領著我登上她引以為傲的住所。
這棟屋子被地上數根粗鋼架賣力地舉在半空中,房屋正下方的空間正好可布置為乘涼區域與倉庫。坐在此處,山上的冰涼微風自邊坡拂來,吹散人們的燥熱與煩悶,即使是在7月的大熱天,依舊感覺不到一絲悶熱。沿著窄梯而上,擺滿盆栽的正門露了面,所有窗台也都擺著開滿花兒的植栽,我一面覺得驚奇,一面也暗自擔心那些正開心享受大餐的蜜蜂會突然對我這外來者發動奇襲。入了正門是一個由房子外觀無法想像的超寬敞客廳,以及用一個類似酒吧桌隔著的廚房,客廳落地窗外有個擺著幾張椅子的陽台,面相方才辛苦走過的小路與庭院。女主人接著領我參觀其它寬大舒適的房間,並指著一間空無一物的客房說道:「你今晚就睡這兒吧!」


// 我房間


「要蓋這麼一棟房子得花多少錢啊?」我小心翼翼的問著,心中仍舊充滿驚豔。不料經我這麼一問,倒開啟了她的話匣子。
「這間啊!大概花了我六百萬吶!這是請一位為921後重建的有名建築師設計的喔!請他蓋個房子可是要排隊排好幾年的!有很好的抗震功能,但更重要的是它可是一棟綠建築喔!」她驕傲地說著,似乎正是等著別人問她這類問題。不過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整間屋子不見任何一部冷氣,連角落的電扇都如高僧般端坐不動,但室內卻依然涼爽,真不愧是經過設計的綠建築啊!
不同的人們過的生活的確有極大的差異,生活在便利都市過著快節奏日子的我們或許難以想像,就在觀光勝地福隆的邊陲山區仍有這樣獨居一方的「隱居者」。近來讀到林克孝《找路》裡關於原住民的文章和課本收錄的黃春明〈戰士乾杯〉,我更了解到在台灣一些偏避的高山上,一群與自然共生的大地子民依然生活著,或許這些次文化正是我們需要深入探究與保護的。


// Host 真的是大好人! 她看我帶的毛巾早已用得不成巾樣竟然直接送我一條喔哈哈
海風
在沖澡散去一身疲憊後,女主人靠訴我倉庫放著腳踏車,要我到附近逛逛,享受一下東北角海風的暢然。我暗自在心中竊喜,老實說原本我還以為她會馬上派工作給我,因此正籌畫著待會而該如何提出出遊要求哩!畢竟WWOOF農場的工作可不輕鬆啊!
順著方才來路的緩坡,我很快的滑行至福隆舊隧道,一條連接台北與宜蘭的舊火車道,入口處除了三三兩兩的遊客,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群幼稚園小朋友與他們的老師,他們跨上自一旁租車店租借的單車,正躍躍欲試的準備進山洞冒險,這使我聯想起幼時學騎單車的種種回憶,我搖搖晃晃地在跌倒邊緣死命踏著踏板,爸媽則在一旁憂心地看著,卻又不能出手幫忙,因為若不經放手,孩子們永遠無法在廣闊的天空中獨當一面。每次想起從前的回憶,我為曾經經歷過這些快樂時光且已成長的當下感到歡欣,另一面卻對已然逝去的光陰有些說不出的悵惘,並總覺得自己似乎無可避免地錯過了某些重要的景物。時光飛逝一直是一個普遍的命題,也是大家常會有的感觸,這樣的想法許會伴隨我們一生,而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跟著成長的腳步,繼續踏上未來旅程。我於是踏上踏板,先小朋友們一步往涼爽的山洞裡騎去。



洞裡的清涼感與幾年前和朋友去的后里鐵馬道中的隧道頗為相似,騎快一點甚至會感到寒冷呢!出了隧道則是一座濱海小公園,旁邊的攤販賣著各式小吃,遠方龜山島繼上回火車上的邂逅後再度映入眼簾,烏龜的輪廓在黃昏陽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見,小島的山頂上氤氳著捲捲白雲,我想起上回小島遊子遠行的意象,不禁覺得這隻十公里外準備潛行的海龜看來似乎又沉重了些。


我看了看錶,嗯,還有時間,可以再去福隆海水域場附近繞繞。我迅速地沿原路騎去,一路行經樹林、坡道到火車站,然後循著指示牌向右轉,騎上一條通往海灘的棧道。不過為了省環島旅費的我沒有花錢進福隆海水浴場 (再說一個大男人自己去海邊有什麼好玩),而是繞到旁邊遊人亦不少的沙灘亂逛,順道再去一旁的旅客服務中心參觀。回想這一路上已經造訪了無數服務中心了,他們總是默默立於景區一角,並在你筋疲力竭時恰巧出現在眼前,為遊人提供了避暑、休息、喝水甚至觀光的種種功能,只要再搭配政府最近推動的觀光巴士(我環島時剛好都還是免費的)或其他公車,即使在當地沒有機動的交通工具依然可以很方便。
走出遊客中心,我才發覺天色已漸漸變暗了,我趕緊找一間福隆便當店吃晚餐,打算趕在天黑前騎回高腳屋,畢竟我可不想在一盞電燈、一面路牌都沒有的漆黑小道上獨自騎行啊!我在車站前找了家生意頗佳的便當店摩拳擦掌準備大快朵頤。我揀了個座位坐下,點了一份大的福隆便當,不一會兒,老闆娘端來我的晚餐,嘶的一聲我撕開衛生筷包裝,彷彿一頭餓昏的獸。咦!奇怪!是我的味覺失效了嗎?我又夾了另一道菜來嚐嚐,還是一樣,幾乎沒味道。我偷偷瞥了瞥別桌的客人,發現他們也一樣面無表情地吃著,似乎和我有相同的感想。其實這畫面也挺有趣,一群慕名而來的旅人齊坐屋內,品嘗著遠近馳名的菜餚,卻因名聲與實際的反差而木然,好似正和某個表裡不一的傢伙對質著。



//福隆便當
寧夜的異國交流
回到高腳屋時天色幾乎已經全黑 ,我推門步入客廳,發現裡頭多了兩個人,一位是女主人先前向我提過也要來當 WWOOFer 的日本人,另一位則是住在附近來作客吃晚飯的伯伯。從餐桌的狀況看來,晚餐似乎已經結束了,只留下一大鍋盛裝著湯和一些怪異枝狀物的鍋子。大夥兒一見我便趕緊邀我坐下,女主人盛了一碗湯和其中幾個物體遞給我說道:「這是樹枝湯,快趁熱喝喝看吧!」我有些遲疑,不過還是一口喝光(當然沒把樹枝吃了),湯頭嚐起來淡淡的,沒有太濃郁的口感,但一股令人不太習慣的草味與樹皮味仍由舌尖悄悄蔓延,所以當她問我是否續杯時,我立刻婉轉的拒絕了。
接著女主人早早就入房就寢了,但令人好奇的是,那位伯伯不但跟著住了下來,還和女主人睡同一房,回想他們方才吃飯時熱絡的聊天情景,我猜想那是她先生,但就聊天內容而言似乎又不是這麼一回事,莫非是住在附近的親戚?我不斷揣度著,然直到今日,這件事仍舊是回憶環島旅行時總會自心中冒出的一個謎。

// 樹根湯
只有我和日本朋友的客廳頓時安靜了下來,想起女主人說過我能試著和他聊聊,而且大家圍坐餐桌時他也能使用極生疏的中文拼湊出幾個中文詞彙,所以我決定開口試試。
"May I chat with you in English?" 我開啟話題。
"Oh! Of course! In fact I was afraid that you guys did not speak English. In that way it will be very hard for me to communicate with you." 我壓根沒料到一位日本年輕人竟能說著如此流利的英語,絲毫不帶半點日本腔,頓時覺得興奮無比。我們又聊了一段時間後,我漸漸地了解了這個人,而他英語流利的原因亦得到了解答。原來,這位 23 歲的青年佐藤峻其實出生於美國加州,國小時曾短暫回日本唸書,但國中以後的教育皆在美國完成,一直到大學時才又折回日本,就讀 ICU 國際大學,如此奔波四方的生活我想是因為他父母的關係吧。
我們又聊了我這些天以來的環島旅程,我告訴他我在竹南另一次的 WWOOF 經驗,那家子的小孩是多麼頑皮可愛;我描述台北表面的繁華以及彎入小巷子後常見凌亂落後的另一面向;宜蘭的好山好水與青年旅社老闆娘的好客亦為談天的主軸。而從他口中我得知四個月前的他才剛自 ICU 畢業,並順利找到了份不錯的工作,但為了在踏入職業生涯前增廣見聞並享受最後的自由生活,他向老闆取得了延後一年就業的許可,展開一段異地浪人旅行。在來台灣前四個月,他在中國南京自助旅行,順便藉機學習中文,這也就是為何照片中的他穿著印有簡體中文字樣 T-shirt 的原因。與我相遇的這天正好是他在台灣的第一處 WWOOF。問起他南京與這而有什麼不同,他有感而發的表示,走在南京街頭,你聽見的絕不會是溫文儒雅的禮讓聲,而是高分貝的喇叭聲與此起彼落的叫讓聲。我還向他介紹了我的故鄉嘉義以及台灣其他有趣的鄉鎮和值得一遊的景點。我們從客廳聊到了陽台,面對著漆黑的夜空與微明的路燈,在昆蟲響亮的鳴叫聲中啜飲冰涼的夜色。我忽然意識到我正用不算太流利的英文與人交談著,而且一聊就是兩三個鐘頭,這無疑是我這輩子使用最多英文的時光,即使之前住在台北的 hostel 也未如此大量運用。悄悄地,一粒即將長成參天巨木的種子似乎正在我心中萌芽,他或許會漸漸伸出眼界的枝枒,將探索的足跡拓展至全世界。


// 自陽台望出
新的視野
隔天早上,喚醒我的是一股芝麻香味伴著麵皮的發酵香,循著香氣起身來到客廳的廚房吧檯,我發現美味的早餐早已就位等著我來享用。但在開動之前,外頭的談話聲將我吸引出去一探究竟。高腳屋的正下方,佐藤正賣力的拔著花園中的小草,而女主人則在一旁勸他休息,這一幕著實撼動了我的心靈 - 反觀我只不過在前一天晚上做了點家事,那是一種在大清早便因不好意思受人照顧而自動自發開始工作的勤勉的民族性,也是我認為我和許多台灣人都缺乏的。
回過神,我已身在福隆車站,正要搭上往台東的列車。我感到一陣暈眩,似乎這巨大的文化差異就如一場夢一般,難道我的主動與責任感就僅止於此嗎?那些想法與撼動在心頭蕩漾,其中也許還包括一些反省與愧疚吧?!為什麼台灣自始至終都只能在代工圈打轉?為何我們總找不到下一個新興產業呢?或許,我們從教育、環境、體制起就已經缺乏了太多東西,而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建立完成的。我站在月台眺望遠方,彷彿望見民族間的巨大斷層,並在這新的視野之下,隱約察覺了許多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與那些我應當擁抱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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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程中第二位 WWOOF 主人位於山腰上的家,是幢特別的高腳屋
(不清楚什麼是WWOOF嗎? 請參考舊時的文章 http://kb41051993.pixnet.net/blog/post/56286 )
1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從宜蘭羅東逆時針折回台北福隆,其實起初在計畫這12天的旅行時行程不是這樣安排的,但因為我找到的羅東WWOOF主人在 7,15 以前剛好去日本玩了,所以只好先待在宜蘭,之後才又小小折返。
還記得電話另一頭她說 7,14 才會回台灣,原本打算打退堂鼓,畢竟對方才剛結束旅行,在別人正需要休息時去叨擾著實不好意思,沒想到她竟然豪爽的一口答應了,而且還展現一副十分歡迎的樣子,不輸年輕人的熱情。
尋跡福隆
往山腰下尚不知在何處的主人家的路走起來並不輕鬆,尤其是揹著十公斤行李的炎熱下午更是如此。
出了福隆火車站,我聯絡她以取得往他們家的指示。
「出來之後往右轉,看到一條鐵馬到了嗎? 沿著它一直往前走, 等接近福隆就隧道口的時候你會看見一間『有緣人自行車』,爬上一旁的斜坡再往前走一些,就能看見唯一一間高腳屋,那就是我家。」她說。
「那大概要走多久呢?」我的語氣有些擔心。
「我沒有走過這條路欸,我想應該不會很久吧?!」
說得倒輕鬆,我心想。
因為國二第一季Walkers Walk 就曾因為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聽信甘蔗攤販的話(再走5分鐘就到了),害我們徒步繞了半個澄清湖,甚至有團員走到腳抽筋 = ="
就這樣,我邁開步伐往未知的方向走去。
最初的一段路兩旁有許多住家,包括好幾間福隆便當店。沒錯,正是有名的福隆鐵路便當!在火車上,你感覺一陣饑餓難耐,心中渴望的是香噴噴、熱騰騰的飯菜香,接著列車緩緩的駛入了福隆站,你未等火車停妥,便三步化做兩步的飛奔到月台,並掏出50元硬幣遞給等在月台上提著籃子的老太太,終於換得籃子裡一盒溫熱的美味口感,這就是福隆鐵路便當。
隨著腳步緩慢向前,景物逐漸向後逝去,兩旁的人跡越來越稀少,走著走著,整條綿延不絕的路上竟只剩我獨自一人,說來這感覺還真有點古怪。

>> 這大概是靜靜的和自己對話最好的機會吧 ?!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我知道第一季Walkers Walk 的噩夢又實現了。
斜斜的山路加上烈烈的太陽令人汗水淋漓,水珠滴在柏油路上就像鐵板燒上的油,「嗞」的一聲就消散在空氣裡了。
為間,有位穿著休閒、約莫四十歲的微胖大叔騎著淑女車從我背後緩緩接近,並在我身旁停了下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走著呢?」
「我正在環島啊!現在正打算去今天要打工換宿的寄宿家庭。」
一陣閒聊後,我們不知怎麼的竟達成了協議,先由他騎車載我走一段路,之後再換手由我掌把。我坐在單車後座,看著前方的身影些微吃力的踩踏著,不禁想盡快換手,但在他的堅持下,只好讓他更往前推進一段路。在一陣說說笑笑之中,我們越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小起伏,轉過一彎又一彎的小小曲折,當單車爬上一座稍高的緩坡,眼前的景物忽然豁然開朗,前方不遠處出現了幾棟民房,還有告示牌標誌著「福隆就隧道」的到來,我向大叔道謝,並往人跡處尋去,去尋找傳說中的「有緣人自行車」。

>> 下坡後人跡乍現
淵明的福隆新家
自行車店旁極陡的斜坡就像是一條穿越時空的隧道,連接著俗世與飄邈。
爬上陡坡,首先看到一道叉路和一只路標,但我不確定該選哪一條,只見較寬的一條標示著「第十公墓」,另一條荒僻小路則寫著「內隆林街」。
「總不會是往這荒郊野外吧?!」我心想。一邊朝著第十公墓的方向走去。
在兩旁高高的芒草中,隱約聽見潺潺的水流聲,幾隻小蟲伴著清脆的旋律翩翩起舞,芒草也和著音樂在清風裡款款擺盪,不知是因身在山谷,亦或時間已悄悄向後推移,陽光似乎不再炎熱,轉而形成一種流洩而下的柔和。
終於,我聽見鴨子呱呱的可愛叫聲,向我宣告著農莊的抵達。

>> 這告示牌真像驚悚小說會有的情節

>> 鴨舍另一頭種著農作物
昂首,我朝尋覓了一小時才抵達的高腳屋走去,準備與第二位WWOOF主人見面。我和燥熱狼狽的自己也終於一分為二。
Ran into a turtle
剛過了矽科站,窗外大台北盆地的地形清晰可見,兩旁景物向後飛躍,思緒也被時間吹散,進入夢鄉。大概已經過了好一會兒吧,我睜開眼,左側撲面而來的是緊鄰的湛藍海水,透過沿岸植物間的疏密光影我彷彿可以嗅到鹹鹹的海風,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十公里外想潛遁遠行卻又依依不捨的烏龜 - 恰如許多青青學子的忐忑心情。我拉長鏡頭拍了又拍,但螢幕始終映不出這份難以言喻。

少了許多原本應有的喧鬧。
儘管變因太多本來就不是我們所能掌握,
但作為最後一季,心中不免感到遺憾。
其實身為決策者的我是有點壓力的,
因為不像獨自旅行,每個人都會有各自的狀況、想去的地方、不滿意的安排。
看著束手無策的事一間接著一件,我也只能笑一笑,沒說什麼。
現時即是現實,有些無法言喻的阻礙是無法改變的,
錯就錯在我們都沒有錯,才會讓這些看起來更加滑稽。
多年以後,時間軸上會被刻上幾條紋路。 紀念。
以後的我,會做的更好嗎
有夢的人知道。
長途列車
又一次,搭上了熱帶風情的南迴線,一趟五個鐘頭的飛躍。
不同的是,車上多了幾個吵鬧的傢伙。
陰天,海面上未見上回環島時的湛藍。
一夥人打屁玩牌、看書玩遊戲,也看一個莫名奇妙的小弟弟撫摸著炳騰的大腿。
長灘
杉原的長長海灘,灰灰的沙灘少了墾丁白沙的浪漫,
卻沒有將海水堵塞的人群。
唱歌、玩水、飛盤 . . . 直到傍晚。
佛祖
全身溼透的我們錯過了免費接駁公車,而下一班車要一小時後才會出現,
正愁天色漸暗的我們只好對著呼嘯而過的車子伸出大拇指。
有一輛小貨車逐漸減慢車速往我們這兒靠了過來,
殊不知當我們興高采烈準備湊上去時,它又加速開走了 = ="
唉! 只能怪大奶奶的新髮型太艋舺了 XD
終於,「念彼觀音力,眾怨悉退散」(註1),
又一輛小貨車駛來,願意載我們回市區。
>> 艋舺 !!
旅店
每人兩天不到700元,不但房間大方乾淨,老闆還提供到車站的免費接送,
美中不足的是一樓和接送用車裡都充滿了濃郁的狗味 ( 他們養了超多隻狗 ),
令人 . . . 嘖嘖稱奇 = 口 =
同船渡
第二天早上來到秀姑巒溪河畔,和幾個陌生的女生划同一艘船。
「膝蓋一泡水就跳上船!」跟著教練的指示,
兩家公司一行人三十幾艘船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霸佔了整個河面,
行成綿延數百公尺的水仗戰場。
別船的一個胖小孩潑水潑得很兇,老是用力的把水灌到別人眼睛裡,
另一個小孩則是玩到生氣了。
還有一群精力旺盛的幼稚園死小孩坐在教練的汽艇上,
冷不防的在經過時潑你一把,而當你準備反擊時他們早已遠走高飛。
教練們也會駕著汽艇藉由甩尾把浪直接打到我們身上,
不然就乾脆直接推著我們去撞壁。
這些動作使的我們這船的女生們在用臭鞋子舀水互潑之餘,
還不忘大聲尖叫「好帥!」
長虹橋終於出現在山的背後,意味著終點的到達,
我和大炳索性跳到河裡游泳,畫下句點。
泛舟真的非常安全!
「向上泛舟」,推薦給大家 :D
終章
事過境遷。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月。
不過是偶爾覺得有些不真實罷,對於這些曾經經歷過的。
也試著解開套在脖子上的枷鎖,想回頭抓住那些過往雲煙。
一直走在一條細細的纜繩上,既然出發了就只能走完,
但路走多了總會疲憊,我想我需要一根平衡木。
我們在對面的屋頂見面吧
在那裡重播這曲最終章。
註1 :節錄自「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09 , 22 , 2010 WWs' 阿寶

>> 藍色聖經 Lonely Planet 台灣
早上八點多才緩緩從睡夢中甦醒,畢竟今天不用工作。
快九點了,木森上來叫我們下樓,Sherry 準備的豐盛早餐早已陳列在桌上,
我永遠不會忘記 Sherry 做的甜蛋餅和黑豆漿的好滋味 ( 而且材料都是自己種的 ),
吃完早餐聊著聊著不知不覺也到了十一點,
Dennis 招呼我們上車,載我們到竹南車站。
臨走前,我將前一天寫的信遞給小姐姐,請她晚上拿給媽媽,
她一直問我那是什麼,我只是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偷得浮生
喜歡搭火車。
坐在舒適的座位上,悠閒的翻開書,
聽聽車廂裡人們的有趣談話、看看車窗外的景色,
或者像現在一樣寫著此刻的心情。
窗外的景物呼嘯而過,但遠處的風景卻遠遠無動於衷,看起來就像與我們一同向前進。
玻璃內外看似同一個空間,其實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裡面的人們或吵吵鬧鬧、或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甚至是睡著了,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那麼悠閒,總是有人愁眉苦臉的看著車門無盡的開開關關,
或許這就是生命的現實面吧。
而外頭的景物卻只是輕輕的拂過,似乎不想與我們有任何牽絆,
只留下淡淡的殘影在看似緊鄰的遠方。
旅途中有個喜歡健行的阿伯問我,
「有這麼多時間搭火車幹麻不去走幾條古道?」
我想,這就是每個人的喜好罷。
況且旅行本來就是個反省、放逐自己的機會,
( 或者有人說逃避也無所謂,關於這的辯論本來就是多餘的 )
可以隨心所欲的運用時間,誰說一定要怎樣呢 ?
一門之差
這天下午,來到了一家隱密的 hostel - Camels' Oasis - 今晚的下榻之地。
>> 找得到旅館的大門嗎? 沒錯! 就是貼著小紅紙的小鐵門!
>> 真正的門在二樓的小角落
一走進門,氣氛馬上變成一種有點陌生的異國風,
各據一方的英國人、日本人和韓國人紛紛抬頭和我打招呼,
真不愧是異鄉旅人的熱情,只是我突然愣了一下就是了 XD
>> 客廳 ( 畫面中央是英國美女 )
>> 一切都很乾淨,除了 . . . .
>> 最整齊那個是我的 :D
老實說剛來到這個截然不同的地方還真令我有點不適應,
幸好馬上就有人願意和我聊天,其中一個日本人跟我比較好,
他還會彈吉他,我們就這樣一起唱著森山直太郎的櫻花等出名的日文歌,
令我驚訝的是他竟然還會唱周捷倫的歌!( 不過他說日本幾乎沒人認識周董 = 口 = )
有趣的是 hostel 裡的免費電腦是英文版的,也沒辦法安裝中文輸入法,
細雨濛濛的下午我只好用英文跟朋友聊即時 = ="
幸好叔叔我是有練過的 ~ ( Al shoot = 旅社 )
月夜
因為阿嬤家在台北,所以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傍晚剛結束用英文跟一個白痴的聊天,我去西門町走走。
>> 紅樓
這裡依然和以前一樣人來人往,大部分都是學生,
所以儘管兩旁店家進進出出,手上真正提著東西的卻沒幾隻。
畢竟此地處處是較高檔的衣服店、鞋子店,
大家又不是孫芸芸 ( 我喜歡精品,冷氣也是一樣 = 口 = ),當然是買不起的。
而我也不例外,雖然感覺比一中商圈大些,這裡卻非我的久留之地。
>> 只買了一個約 70 公分長的超大霜淇淋,老闆娘還叮嚀我一定要垂直拿著
為了不看太多妹 . . . 呃 . . . 是為了省錢,我毅然轉戰沒去過的「華西街夜市」。
臨走前順便在捷運西門站前看了場有趣的街頭 SHOW,
那人還真的蠻厲害的,各位如果看到他給他捧捧場吧!
>> 某個路人被拉上去角色交換,舞者在底下拍照 XD
至於華西街跟它的名號比起來不免令人有些小失望,
規模實在是不怎麼樣,也沒看到什麼特別的,不多談。
結果想來想去還是跑去阿嬤家附近的誠品旗艦店,
滿滿三層樓的書和其它幾層的周邊商品讓你一輩子也看不完,
而且它就在市府站旁,非常方便!
隨其所寓
晚上快12點才慢慢回到 hostel,發現大家都還沒睡,
人數最多的英國人在客廳聊天,其他人則分散在各處哈啦、用 laptop。
>> 晚上街上沒半個人,氣氛還真有些陰森
這些人因為不同的目的、從不同的地方來到此地,
雖然說文化背景差異頗大 ( 英國女生穿的很露在沙發上大口吃鬆餅、
韓國女生在鏡子前照了又照、日本男生總和筆電窩在一起 ),
但大家都非常友善,卻又不至於打擾到對方,人與人之間總是這麼奇妙。
那天我排隊到一點多才去洗澡,
畢竟一間由小小公寓改奘而成的 hostel 一下子擠了這麼多人,
而我又活該完這麼晚才回來,這也是對環境的一種適應吧?!
汗流浹背的愜意
>> 歷史博物館
第二天早上完全爬不起來,一路睡到十點多才出門買早餐,
因為下午必須啟程前往宜蘭,
所以只有在 hostel 附近的中正紀念堂、歷史博物館逛逛,
好笑的是國家圖書館的「大廳」竟然不允許拍照,
早知道那麼小氣就不會拿相機出來丟人現眼,
而且連進去參觀都要辦張臨時借書證才行。 = ="
接著下了一場很蠢的雨,因為我發現下雨區域的邊界就在我後面幾公尺,
旁邊又沒有騎樓,在拿出雨傘之前我只好像白痴一樣一直跑給雨追。
下午和大家說了再見,我把房間鑰匙投進一紙箱子裡 . . . . .
二O一O年 八月 十八日 WWs' 阿寶
About Me
PI君
PTVGH Neurologist
嘉義出生,屏東榮總神經內科醫師。喜歡旅行、閱讀、音樂、攝影,也喜歡醫學、電腦科學、哲學與文字。希望用簡單的網站記錄生活,分享一些對別人也許有用的資訊、還有自己對世界的小小看法。期許能像對我影響深遠的作家們一樣,帶給人們正向與溫暖;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





